第96章 第二層馬甲掉 “他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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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洛斯一眼就能看出對面的雄蟲做過僞裝。
過長的黑發原本被絲綢綁在身後, 長辮因剛剛激烈的打鬥而散開,發絲松松垮垮近乎于無地垂在身後,雄蟲随意地站在那裏, 下巴微擡,面上透露出一種“無論如何你都無法對我做什麽”的休洛斯最讨厭的屬于雄蟲的傲氣。
休洛斯的表現反而更平靜, 他收斂起骨翼,用手背擦去唇邊的血漬,輕一俯身, 右手置于胸前, 朝着銀淞行了一個優雅的皇室禮。
“殿下午安。”
像是剛剛的争鬥完全沒有發生似的, 休洛斯朝着白卻說:“我方才正在追蹤不安分子, 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我想我可以先将您帶去安全的地帶。”
以前怎麽沒發現, 休洛斯臉皮這麽厚。
白卻歪了歪頭,擡起下巴示意:“把你的槍丢過來。”
休洛斯似笑非笑,解下槍丢了過去。
喲, 這麽聽話?
白卻把玩着手裏的槍, 上下打量着休洛斯,挑了一下細細的眉頭, 眉眼流轉出的神情十分意味深長,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太合時宜的東西。
身上散發出陌生氣息的雄蟲站在面前,用一種想乾什麽壞事似的表情看着自己, 方才還格外不禮貌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在遇到白卻之前休洛斯完全不覺得胸肌是什麽特殊的地方,頂多是支撐他的手臂行動和骨翼扇動的動力來源, 但現在休洛斯卻只覺得除了白卻之外對他胸口異樣的注視都是無法接受的挑釁。
他想用槍口刺穿我的心髒嗎?
還是說……
休洛斯動了動微蟲化的手指,他挖眼睛的癖好又犯了。
理智告訴他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不需要對這只傲慢的雄蟲抱有多餘的耐心,在休洛斯确認五皇子身份的那一刻, 腕間終端發送的信號已經讓銀淞被衛星雷達盯上。
這裏沒有其他蟲的保護,無論如何,這下銀淞是再也無法逃脫了。
但對視上那雙陌生卻又隐隐透着熟悉感覺的紫色眼睛,休洛斯那股暴虐的情緒卻又被奇異地壓了下去。
中指和拇指指腹輕輕摩挲着,忽視心中那股違和的怪異之感,他想,只是有三分相似罷了。
白卻來自于一個連武器裝備都落後的偏遠荒星,連雌雄蟲的概念都不清楚,和從小被錦衣玉食圍繞的五皇子是天壤之別。
但休洛斯也從來不稀罕什麽皇子。
“不需要。”
白卻終于在一輪的目光對視中開口,他舉起休洛斯的槍,對準對方的心口,食指扣動扳機,道:
“這是亞當斯科技基金會最新推出的‘星環’系列中的x-735限量款,特點是支持多種能量子彈轉換,你竟然能夠得到,我猜,你在你們組織中的等級和地位都不低吧?”
“五皇子對槍械也有研究。”
休洛斯淡淡道,頂着那讓白卻看一眼就莫名火大的面罩和僞裝,絲毫沒有危險意識般邁步靠近。
“嘴巴好嚴。”白卻笑了笑,“反正作為一只柔弱的雄蟲,我最終也打不過你,透露一下你的真實身份也沒什麽吧,這位哥哥?”
休洛斯不語,眼部狹長的縫隙中,豎瞳猶如兩點猩紅的火光,瞳膜內部的紋路如同熔岩溶解地面後黑色的裂紋,眼睛閃爍着捕食者冰冷的光芒,一動不動地盯着雄蟲的臉。
有三分像白卻是他的幸運。
否則,他現在就不光只是臉上受了點小傷這麽簡單。
可惜他身上散發的恰恰是休洛斯最讨厭的其他雄蟲的氣息,甜蜜得足夠輕佻,血液的味道暴露在空中,被雌蟲敏銳的嗅覺察覺。
……很甜。
休洛斯感覺到頭腦一個角落正在發生不正常的眩暈,讓他竟然有些沉迷于這股陌生的氣息。
他停下了靠近的腳步。
雄蟲持槍的手勢很穩,角度非常精準,看得出來經過專業的訓練。這對于一只普通的皇室雄蟲來說是少見的,畢竟他們學的大多數都是禮儀傳承和政治交換。
越來越怪異的感覺掐着休洛斯的心髒,他想起之前紅鏽號突如其來的故障。
智腦并沒有被強行突破入侵的痕跡,他也沒有發現外力的傷害,但如果是高等級雄蟲看不見的精神絲線和觸手在作祟……
一切的想法在這時都是多餘的,休洛斯定了定神,他必須盡早将銀淞帶走,再這樣接觸下去,他真的會想立刻殺掉這只能夠影響到自己的雄蟲。
他盯着白卻:“你該跟我走了。如果還想活命的話,少說話。否則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敬稱都消失了。
真不禮貌,更不聽話。
白卻走近兩步,休洛斯猶如挺拔的樹木般巋然不動,白卻突然丢開槍,一瞬間發動精神攻擊朝着休洛斯撲了過去!
休洛斯蟲化後鋒利的手臂下意識地擡起,就要破開雄蟲的後腦勺,眼看着要腦花飛濺,休洛斯與那雙意味不明的紫色眼睛對視,那熟悉的感覺讓手臂轉而下移,銳化的長指尖刺穿了雄蟲的肩膀。
……嘶。
好疼啊。
白卻用力地掐住休洛斯的脖子,帶着休洛斯一起滾在了地上,他手臂用力,緊緊地扼住休洛斯的咽喉。
很難想到一只雄蟲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休洛斯的頸骨幾乎要骨折,如果不是他剛剛立刻強化了脖頸處的皮膚,現在頸骨絕對已經被掐斷了。
“你剛剛明明想殺我,卻又突然不想殺了?”雄蟲的長發從上落了下來,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還不想我死吧?不用熱武器看看誰贏誰輸,輸者收手怎麽樣?”
按照道理來說休洛斯此時應該動起手臂将這只雄蟲的身體攪爛,但他還沒來得及這麽做,長發的香氣讓他恍惚起來,脖子上的疼痛似乎都被緩解了。
“……呵。”休洛斯被掐得不能出聲居然還笑了一聲。
雄蟲騎在他身上,一邊掐着他,一邊伸手要摘下他的面罩,休洛斯反應過來,立刻從他肩膀裏抽出自己的手臂,一大股雄蟲的香甜鮮血噴到了臉上。
休洛斯翻身将雄蟲壓下去,想要将雄蟲掐暈,然而雄蟲并不買賬,又動腿将他拽下去,脖頸上的力度越收越緊,兩只蟲一邊貼身肉搏一邊滾下了土坡,“咚”地一聲一起掉入了一處溶洞中。
在裏頭滾了兩圈,白卻用精神力将雙方的後腦勺護住,一落地就把休洛斯摁在地上,一拳揍向休洛斯的顴骨。
——既然面罩掀不下來,那就打爛好了。
劇烈的沖擊讓面罩破損,裂開蛛網般的裂紋。休洛斯偏開臉,堅硬的蟲甲覆蓋在臉上照樣被揍碎,顴骨高高腫了起來,唇瓣裂開。
這下要是親上去一定滿是血的腥味吧。白卻想。
休洛斯吐出一口血,揚了揚唇角,昏暗的燈光下,牙齒泛出森白的色彩。
他猛地肘擊在白卻的肩膀上,以此借力将雄蟲壓了下去,将他按在石柱邊,手掌虎口卡着雄蟲的下巴,聲音低沉:“把臉上的假皮弄掉。”
雄蟲又是一拳揍在他另外一邊顴骨,防護面罩徹底破碎,他甩了甩拳頭,輕輕一笑,臉上的傷口動了起來。
“先把你的弄掉。”
可惜,面罩下,又是另外一張假皮。
溶洞上方的水滴落下,砸在岩石上,空氣靜得清晰可聽。
休洛斯的匕首出鞘,刀背抵在白卻脖頸:“我的機甲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麽樣?”
白卻的精神力化為鎖鏈将他的手臂連帶匕首絞住,從側翼化為觸手抽了過去,休洛斯退身半跪洩力,和坐起身的白卻對視。
“現在不叫哥哥了?”
休洛斯意味不明地掃視着他,銳利的目光紮在白卻臉上,白卻揉着有些麻木的肩膀,說:“我錯了,你更适合當雌父那輩的。”
休洛斯:“……”
他舔了舔腥甜的牙齒,口腔裏的血腥味讓他的精神越發興奮。雄蟲的精神力絲線纏緊他的脖頸和四肢,休洛斯感覺到空氣再次被慢慢抽走,窒息的感覺讓他笑了起來,道:“你也不過如此。”
白卻的精神力絲線上傳來一股巨大的拉扯感,休洛斯不顧他的捆縛,一腳踢起地上的碎石,被加上能量波的石頭向白卻飛來,他擡腿側踢兩腳将石頭盡數踹了回去,再同時收緊精神力控制,石塊分別擊打在休洛斯的手肘、手掌、膝蓋。
休洛斯并沒有躲開,擡手無謂地把這些石頭彈開,靴子在地上摩擦了兩下,舔了舔唇道:“你的血很甜。”
“是嗎。”白卻說,“雄蟲的血都甜。不過你要是再刺我的肩膀一次,我不保證我能不把你的手砍下來。”
“哦……你很愛砍手是嗎?”休洛斯抹去鼻唇邊的血漬,“我認識一只蟲,他也很愛砍手。”
“和我打架還想着別蟲可不行啊,叔叔。”
白卻再次一拳揍了過去,他非得看看休洛斯面罩下的真面目,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休洛斯再次被稱呼梗了一下,接住他的拳風,匕首掉落在地上,曲起膝蓋破開精神力的防護頂向白卻的腰,白卻被他踢開,及時用手臂鉗制住休洛斯的脖子,再次掐着他滾到了地上。
兩只高等級蟲像兩只毫無理智的雌蟲一樣再次開始貼身肉搏起來。
*
皇宮,索斯頓扶着門聽說五皇子在懸浮車內失蹤的消息,腦袋瞬間一暈。
侍者半跪在殿門前,也着急道:“據雄蟲侍者們所說,他們在車上睡了過去,一醒過來,就發現殿下已經不見了。”
索斯頓穩住身體,冷靜道:“先不要放出消息,懸浮車照常行駛,抽調所有兵力去搜查。”
“索斯頓。”蟲皇的聲音從殿門裏傳了出來,索斯頓連忙回過頭,看見應星坐在王座上,對他說道:“不用擔心,我能感覺到,他很安全。”
“不過。”他頓了頓,“天上有一些讓我不太高興的東西,正盯着我們的兒子。”
索斯頓立刻反應過來:“是衛星雷達?我這就讓他們去空間站釋放乾擾信號。”
蟲後将任務安排了下去,不過這也只是一種自我安慰式的舉動罷了,蟲皇看着他透出擔憂的臉,緩緩說道:“銀淞很聰明。”
“您是在安撫我嗎?”蟲後擡起頭,有些好笑地看着外表冷冰冰的蟲皇,“我也知道銀淞不會有事,但做雌父的,總是會有這樣多餘的考慮。您擔心他會不會失去生命,我還會擔心他有沒有受傷,在外面有沒有受委屈。”
蟲皇明豔的五官動了動,這一次透出一種欲言又止的神情來。
“怎麽了,陛下?”蟲後連忙問道,“您想說什麽?”
蟲皇自從步入晚年,就很少關心外事了。他青年時期一直在處理國家政務,到中晚年被逼無奈才開始繁衍子嗣,完成了蟲皇“至少生五個”的指标後,便什麽也不管了,這還是這麽多年,索斯頓頭一次從他那張臉上看出猶豫和沉思混雜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該不會是銀淞受了什麽傷吧?
“……沒什麽。”蟲皇沉默了一會兒,“讓他自己來和你說吧。”
應星不知道銀淞具體在乾什麽。
但他能感知到蟲崽在外應該是有了雌蟲,因為他現在通過父子鏈接去感知銀淞的心情,發現他的狀态處于30%“興奮”10%“殺戮”15%“生氣”15%“親密”30%“暴力”的種種疊加态。
正常蟲會在“殺戮”和“暴力”中對敵蟲産生“親密”嗎?
應星也不知道,畢竟他從不打架。
但銀淞并不是普通蟲,應星想,孩子可能只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
一場架從中午打到快落山,白卻的肩膀疼得麻木,側腰被擊腫,休洛斯的臉也被他揍得快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還斷了條腿,皇室的禮服和緊身的作戰服在作戰中都化為了碎布條,雄蟲将匕首丢遠,掐着雌蟲的脖子,笑道:“叔叔,你知道你雄主在你脖子上留了一個小愛心嗎?”
“……當然。”
休洛斯已經不想和雄蟲打了,此時哪怕是再複雜的心情,都已經發洩出來,他釋放出信息素,試圖用別的什麽來覆蓋、确認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卻并沒有感受到雄蟲的回應。
氣息還是陌生的,但休洛斯在喝到雄蟲噴湧出的血液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一切的不對勁。
紅鏽號和他的精神結合度高達98%,就算是高等級雄蟲在軸承或者關節中間做了手腳,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只要懷疑開始,就很難消除了。即使這一切看起來再不可能,但那盯着自己胸口的熟悉的研究眼神、掐住自己咽喉時熟悉的掌控欲,和打起架時熟悉的起手式……
蟲皇是銀白色頭發,蟲後是紫色的眼睛,而皇室成員基本都屬于蠍目。
成年後失蹤……
隐藏身份和等級出逃……
……為什麽沒有早一點懷疑呢。
白卻對視着休洛斯深沉的目光,一點點地松手。
揍不下去了。
休洛斯臉上的假皮到底是怎麽做的?
怎麽都揍不碎!
再揍下去,萬一把雌君的腦漿打出來就不好了,本來也不算很聰明。
他無視休洛斯若隐若現的信息素,有些失去目标似的靠在岩壁上,休洛斯卻緊随着跟了過來,近距離盯着白卻的臉。
白卻低頭觑着他的環,随手勾了勾:“怎麽,你要背叛你的雄主?
休洛斯已經不想陪白卻玩這種游戲了。
他低下頭,将白卻捂住肩膀的手拉開,探出舌尖,緩緩舔起傷口。
“……”白卻微妙地松開了手,有些茫然。
休洛斯比之前還要高上不少,基本可以确定已經超過兩米了。他的氣息濃郁,幾乎無處不在,白卻嗅到他身上鮮血浸染的味道,雌蟲的血液對匹配度高的雄蟲也是吸引。
白卻按住太陽xue。
……他失控了。
休洛斯持續不斷地舔着他的傷口,漸漸的,傷口止住了血,他才擡起頭對白卻說:“我的唾液能促進傷口愈合。”
“哦,你還挺全能。”
“……”休洛斯不語,繼續伸出舌頭去舔。他記得自己下的手不輕,當時已經有所懷疑,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讓他只來得及調轉方向。
如果提前知道,他會放輕力氣的。
白卻低下頭,傷口的痛覺已經慢慢遠去,升起的是一種異樣的、熱乎乎的麻癢。
休洛斯專心的時候眼睛從來不會眨動,濕漉漉的黑發下,筆直的睫毛垂着,筆挺的鼻尖下舌頭正不斷地舔舐着他的傷口,雌蟲的唾液具有非常好的消毒作用,與此同時,溫熱的唇瓣和舌頭熨燙着那一塊皮膚。
見白卻看過來,雌蟲擡起眼睛,嘴唇含住他的肩膀,一邊緩慢地親吻舔舐,一邊擡眸用赤瞳不轉睛地盯着他。
現在舔傷口這麽熟練,還會裝,也不知道幾個星時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是誰。
白卻垂下睫羽,和他對視片刻道:“舔得不錯。”
雌蟲的睫毛動了動,沒有說話。
白卻惡劣地說:“你胸很大。”
雌蟲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道:“被雄主弄大的。你要試試嗎?”
白卻:“……哼。”
見休洛斯還要繼續低下頭,白卻懶懶地活動了一下手臂:“別舔了。”
他把休洛斯的下巴擡起來,皺着眉說:“臉到底長什麽樣啊?”
“……”休洛斯突然有些啞然。
雖然他知道遲早瞞不住,但這對于白卻來說太突然了。雖然知道白卻的身份對休洛斯而言也相當突然。
見他閉着嘴巴也不回答,若無其事地看着自己:“……肩膀還疼嗎?”
“疼。”白卻說。
他已經不再掩藏自己的真實氣息,現在只想把頭塞進休洛斯的胸口裏,還想向休洛斯撒嬌,把他的耳朵脖子和果子都咬爛。
這樣他的下屬看到自己的上司在雄蟲的床上受盡欺負,肯定會覺得他窩囊,丢盡大雌蟲的臉,不會再跟着他了。
休洛斯盯了他一會兒,把他的手塞進自己懷裏暖着。白卻頓了頓,啧了聲。
……他是懂怎麽讓自己心軟的。
兩蟲身上的能源在剛剛都消耗盡了,白卻打開終端的檢查健康模式,先把休洛斯拽過來掃描。
休洛斯皺起眉躲閃,白卻看着他一身的傷口,拽不住他,便先給自己進行了體檢。
【血壓:正常。
……
傷口覆蓋範圍:55%
傷口程度:較輕。
健康程度:輕傷。
其他:建議進行簡單的治療,您需要保持心情愉悅。】
白卻揉了揉自己被踹腫的腰,看着坐在角落的休洛斯,感到麻煩地蹙眉。
對自己下了什麽手白卻都一清二楚,但也不能确定休洛斯在之前沒有隐瞞傷口,尤其是剛剛打過一架,白卻心情并不是特別好。
白卻想了很久才道:“你再不過來,我就把你綁在這裏,一只蟲走掉。”
休洛斯擡頭看他,豎瞳宛若鬼火晃動,好一會兒才勉強挪動一下。
白卻擡起終端對他掃描。
【……
傷口覆蓋程度:54%
傷口程度:較輕。
健康程度:輕傷。
其他:您已懷蛋兩周,請适度打架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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